裴妍一把抓住他,语气急速:“什么有变?你们不是盟友么!长沙王落败你能讨得到好?不然你把姑姑送过来做什么?”
“阿妍,”他声线依然沉稳,说出的话却寒意袭人。“我与长沙王相交,只是少年意气。家父从未站队任何一方。至于请阿母来,一是可以陪你,二是,我信不过我阿耶。”
裴妍沉寂下来,心里寸寸变凉。她自嘲一笑,自己真是昏了脑子——东海王素来首鼠两端,对赵王、齐王、长沙王皆如是!
司马毗见她神色黯然,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外面动静越来越大,火光愈演愈烈,他想将她拉回屋内。裴妍却警觉地后退一步。
“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你家二郎?”司马毗沉声道,“他用兵多年,必有后手。你这样才是关心则乱!”
这话在理,裴妍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方才被司马毗抱着时,摸到他身上硬邦邦的,现在想来,里面当是穿着甲胄。
“东海王是东海王,你是你!王府不出兵,我无可置喙。但你既押宝长沙王,总得危难时分送点人情才好。不然头功是人家的,你这个断后的,能得几分脸面?”
这话是顺着司马毗说的。他亦正有此意,只是没想到会被裴妍堪破。他有些酸溜溜地道:“看来张二郎教了你不少!确然,我欲带私兵潜伏于齐王府外,见机行事。”
这是要以齐王府眷为质。
裴妍展颜一笑:“阿毗哥自去。姑姑这里有我!”
司马毗定定看了她一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低叹。他抬手,似想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只轻轻拂去她发间的雪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