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澄澈的月光撒在显阳殿外的青石台阶上,光洁的青石板瞬间镀了一层白光,好似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就如——手上这枚。
许是今夜月光耀眼,扰人清梦。羊献容不知怎的,辗转反侧多时,已至子夜,仍是睡不着。
莫名其妙地,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几日前见过的那双狼崽一样的炽亮的眼睛。
那枚玉簧她并未交给大长秋保管,而是被她放进了枕边的方胜盒里——触手可得。
她下意识俯趴在床上,伸手打开盒子,就着光亮的月色,将那枚成色上乘却雕镂朴拙的玉簧攥在手心里,另一只手的指间细细地摩挲着其上凹凸的纹路,一如抚过那青年肌肉分明的胸口……
她不是不知世事的少女。天子年过不惑,因平时不常活动,一身软肉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躺下的时候就像一只肥大的肉虫。这样的丈夫,她却不得不忍着恶心与之欢好,甚而,有了孩子。
齐王呢?看似年轻力壮,实则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没行几下就结束了。真真是银样儿腊枪头,中看不中用!
她想起裴妍,明明俩人一般年纪。幼时家里也总拿她俩作比。如今,她看似得了泼天富贵,可是荣华背后的龌龊只能背着人往肚子里咽。
而裴妍呢?那张二郎仙人之姿,谁见了都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可惜,他的目光从来只在裴妍一人身上!
是了,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何高看那胡儿狼崽一眼了。那高大健壮的身子,那龙精虎猛之态,可不就是另一个张二郎!
她在想什么?羊献容猛然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