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心乱神迷,欲盖弥彰,玉簧被假作无情地掷出,落到玉枕边缘,发出清越的锐响。
羊献容却心头一紧,忍不住俯身将那玉簧又捞回,上下翻看。还好,这玉质地紧密,并没有磕碰的痕迹。
她莞尔,倒是皮实得很——和它的主人一样。那个刘曜看她的时候,虽说收着锋芒,可凭着女人的敏锐,她如何能一无所觉?
她嘴角一勾,还是将那枚带着她的体温的玉簧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方胜盒里。理由冠冕堂皇——这是匈奴王孙给河东公主的信物,岂能不妥善保管?
然而指尖残留的温润触感却挥之不去,犹如一根细丝,轻轻绕在心头。平日不觉得,真到夜深人静,却牵得人心里身上处处发痒。
羊献容索性披衣而起,一把推开内殿的雕花窗棂。朔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她望着宫墙外隐约可见的北斗七星,指间划过腮帮,忽然想起刘曜临去时那个意味深长的回眸来。
她有一瞬的失落,一个皇后,一个匈奴王裔,能有什么勾连?左不过,夜深人静、寂寞难耐时,蹿出的一丝妄念罢了。呵,她自嘲,谁还当真了?
“娘娘?”值夜的宫婢听到动静,提着绢灯匆匆赶来。
羊献容敛眸拢了拢衣襟:“去取本宫的焦尾琴来。”
当《幽兰》的曲调在显阳殿上方萦绕时,远在三百里外的山道上,刘曜似有所感,忽而勒马急停,回望洛阳方向。夜风掀起他的玄色大氅,露出里面猩红的劲装——他自幼丧父丧母,由叔父刘渊抚养长大。什么孝期?唬人的借口罢了,早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