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拧眉,这么多?真够……乱的。
可下一句,却听她幽幽道:“听家老说,阿翁除阿家外,还有妾室、婢子十数人……”
张茂闻言一怔,随即面色微沉。他听出裴妍的意思,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淡淡道:“阿妍想说什么?”
裴妍抿了抿唇,直视他道:“我只是觉得,若论‘淫’字,阿翁后院人数不比河东少。为何男子妻妾成群便是寻常,女子多几个面首就要被斥为‘万恶’?”
室内一时寂静。
这话实在大逆不道。半夏和容秋见状,悄悄退到门外,将屋里留给二人。
张茂被她气笑了,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叩:“阿妍这是,要与我论男女之别?”
“呵!”裴妍理直气壮,“评判善恶本就不该因男女而异。河东也好,娘娘也罢,她们若有恶,更多的在于凌虐他人,上位不仁,而非情爱多寡。”
张茂忽然轻笑一声:“你倒是会偷梁换柱。”他知道她素来为贾后、韩芷之流鸣不平,如今又替河东叫屈,便与她解释道,“我说的‘淫为首’,是指放纵欲望而不加节制。贾后、韩芷与河东公主为泄私欲豢养面首,与阿翁纳妾延嗣岂可同日而语?”
裴妍猛地抬头,据理力争:“阿耶已经有你和大哥两个儿子了,连孙子都有了!他还要延什么嗣!”
“张家武功起家。战场上刀剑无眼,男丁自是多多益善。否则满门孤寡,皮之不存毛将焉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