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妡再度提醒她——能早些离京就早些走。她昨日在席上听阿公和舅舅们提到不少朝里的事。
“大乱在即,保命要紧,切切!”裴妡说话实在,裴妍含泪点头。
“今早尚书派人来传信,言羊后有孕。如今,太孙病笃,齐王却有改立清河王之志。”王承点到即止。
清河王是陛下的侄子,作为太孙的候补,本不算出格。只是,羊后有孕,若生下嫡子,岂非名正言顺?还有,陛下的亲弟弟们正当年,哪里会容齐王挟天子以令诸侯?
张茂蹙眉,微微叹气。羊后的肚子给本就浑浊的京城又投下一粒石子。
一众人里,始平公主的神色最为复杂,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听到消息时,她实不知该作何反应——这个孩子,是她的手足,却并不连着她的荣辱和喜悲。
羊后的肚子如何,裴妍无暇顾及。她满腹心思,都在自家堂妹的肚皮上。不知是不是错觉,她隐约感觉,阿妡的小腹比起昨日,又鼓了些!
“路上慢点走,迟些没关系!”她追着马车叮咛。
秋风猎猎中,裴家姊妹挥手作别。此一去山高水远,再会遥遥。风沙弥漫,裴妍跟着往前跑了几步,眼见着车队愈来愈远,眼角滚下成串的泪滴——总有一种此生不复见之感。
燕燕于飞,差池其羽。
之子于归,远送于野。
瞻望弗及,泣涕如雨。
……
从前读来不觉有异,而今再念,已是诗中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