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立在原地,袖中手指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得疼痛。瑟瑟秋风卷起一摞枯叶,打着旋儿从她的裙边掠过,像是要将最后一点念想也一同带走。
身后贴上一副温暖厚实的胸膛,张茂将她揽进怀里。
“待时局安定下来,总能再见的!”
裴妍的秀眉却蹙得更紧。她望着远处已化作黑点的车队,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后面的事,谁说得准呢?”
回程的路上,张茂与裴妍护送小郭氏回府。裴该与始平公主则去了河东公主府上。河东的禁足令虽过了,但羊皇后怕她再入宫闯祸,干脆收了她的宫牌,不准她踏进宫门一步。
自此,河东公主更加肆无忌惮。没日没夜地在府中与男宠寻欢作乐。
若在平日,始平情愿这么纵着她——只要不出来闹事,在府里怎么玩都行。可是这回,羊皇后有孕,估摸着过不多久,就会正式公布喜讯。
河东作为公主,必定要入宫表贺。始平着急地催着驾车的部曲快些走。齐王对她们几个正虎视眈眈呢,这个节骨眼儿上,可得提前跟她说顺了,千万别在宫里出岔子!
然而,她刚进妹妹的公主府,就见院中一个衣衫不整的郎君耷拉着脑袋,四肢呈“大”字状,被吊在半空中,一身鞭痕,露在外的肌肤上满是青紫。
而她的好妹妹,则手握皮鞭,好整以暇地站在这郎君面前,似是欣赏一幅杰作。
始平惊叫一声。裴该赶紧将她护在怀里。
“呵!阿姊来了!”河东见到姐姐,谈不上欢喜,也谈不上厌恶。只淡淡地瞟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姊夫裴该护着始平的手臂上停了停。
她别扭地转过头去,心里泛酸——阿姊比她好命,有好婆家、好丈夫、好儿女。而她?哼,烂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