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一愣,清凌凌的眸子低头凝视着她,久到裴妍都有些心虚起来。
他忽然莞尔,拿手刮刮她的鼻子:“图报也没关系。只要是你,做什么我都甘之如饴!”
裴妍这才笑起来,心内的惶恐一点点被抚平——她知道她演技拙劣,也知道他其实看得出她的那些小心思,但那又怎样呢?看破不说破,他们互相欠着,挺好!
是夜,显阳殿。
偌大的宫室空空荡荡。
赵王舍不得脱掉天子的冠冕袍服,依旧是白日装束,独坐龙床,眯着浑浊的老眼,就着昏黄的烛灯,枯瘦的指节自传国玉玺的钮交五龙上一寸寸抚过。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自先秦到两汉,到曹魏,到晋室。数百年来,这上面的每一道刻痕,也许都被历代帝王这般抚摸把玩过。而今,它终于到了他的手里!
想起早年,他眼睁睁看着父兄从汉臣而至魏臣,从魏臣而为新帝。他却因是庶出幼子,只能蛰伏于暗处,默默地看着他们呼风唤雨。
好在,他像他的父亲那般,活得够久,熬死了阴狠毒辣的兄长,又熬死了明达好谋的侄子,只剩一个痴傻的侄孙,可不就轮到他出头了?
皇位么,本就是谁有能耐谁上!
可惜,司马家有这想法的不止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