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命也!
张茂叹气。在这件事上,张家确有对不住裴公之处。事已至此,悔之无用——人总得向前看。
他绕过书案,坐到裴妍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正要开口,就听她断断续续地道:
“阿茂,你说,就算赵王死了,又有什么用呢?我阿叔回不来了。京城也不是过去的样子了!”
他知道她的意思——于裴妍而言,赵王毁掉的,不仅仅是她的亲人,她的门楣,还有那回不去的无忧岁月。
对此,张茂亦无可奈何。他纵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扭转乾坤,让时光倒流。他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地,联络各方人马,以最小的代价,将赵王除去。为裴郡公、张司空,还有那些被他枉杀的贤臣良将报仇。
裴妍抱着他的脖子,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耐心地安抚着怀中女子,对她感到深深的愧疚——权利沉浮,从来都是不破不立。
裴妍逝去的,正是如今张家得到的。她的不幸竟牵连着他的大幸,也难怪前一阵重逢时,她要迁怒自己了。
裴妍哭够了,渐渐平复下来。她在他干燥温暖的衣领上蹭了蹭,将眼泪鼻涕尽数抹了上去,被泪水冲刷过的眸子灿如星辰。
她仿佛能感知他的情绪,转头在他的颈窝处亲了亲。
裴妍知道她的眼泪的功效,亦知道如何让他加深对她的愧疚。她其实想说:“张家再好,勿忘来时路啊。”
话到嘴边,却成了:“阿茂,我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