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赶紧拍着她的后背,却见她躲躲闪闪的眼角藏着一抹晶莹。
“怎么了?”他不容许裴妍回避,双手扶住她的肩头,将她掰过来面对自己坐着。
只见她的眼圈红红的,尽管勉力忍着,但她养气的功夫不到家,还是让人一眼就看了出来。
裴妍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低头盯着面前的汤碗,拿筷子轻轻搅了搅里面的肉沫,小声道:“阿茂,去年这个时候,我和你一样,刚从宫里回来呢!”
张茂愣住,不意她想起了这个。
裴妍忍不住苦笑,手背抹了把眼角,头高高抬起,不让多余的泪滚下。
细数下来,自娘娘与叔父倒台,至今不过八个月而已。
可她从高高在上的名门贵女,到寄人篱下的丧家之犬,却好似经过了很久很久。
果然,好日子总是光阴似箭,苦日子才会度日如年!
张茂沉默下来。他想起去岁的正旦,他与父亲还有孟将军,正合力围剿齐万年叛军。也是在正月里,他们一行大获全胜,满心欢喜地准备回京受赏。结果半路上,却听说贾后有妊,与太子嫌隙日深。当时形势不明,于是父亲与孟将军商量后,决定明哲保身,以养伤为名,留下大部分精锐,只由他领三千宿卫兵,回京复命。
后来的事,便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了——本以为,这局胜败只在贾后与太子之间。无论哪方胜出,钜鹿郡公裴頠作为贾后表弟、太子恩师,都不会受牵连。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赵王来,生生把局势搅和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