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是他不好,留她一人待在府里。正巧,他在宫宴上也没怎么吃东西,便让灶下送些热乎的水饮饼来。
月色昏昧,幸而阖府风灯高挂,张灯结彩,照得冰天雪地的夜间亮堂堂的。
府里没有其他正经主人。故而庖厨一接到指令,就抓紧赶工。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张茂将将给幕僚派下去几件事情,汤饼就做好送过来了。
于是二人就着书案,头靠头地吃起了水饮饼——昨日事忙,未能好好用饭,今夜这顿,就当是他们的团圆饭了。
张家的厨子也是河西来的,汤饼里的羊肉浇头上还加了胡椒与孜然,几口下去,吃得人身上暖烘烘的。
裴妍觉得这一身寒气被逼出去不少,五脏六腑也舒服许多。她抬头,看对座的张茂亦用了不少,连汤都喝得见了底,不禁奇怪:“宫宴上那么多菜,你竟没吃饱?”
张茂摇头。“宫里的宴饮你不是没参加过,行礼说话比动筷子的时候多。”
“哦!”裴妍眸子动了动,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垂下,掩盖住一丝悲意——从前参加宫宴,她好似每次都能吃得脑满肠肥,从未因命妇贵女间的交游,影响过用饭。
也是,彼时皇后罩着,叔父宠着,又有始平公主撑腰,还有堂妹裴妡从旁指点,她哪里需要看别人脸色行事?即便是清河公主和韩芷,对她也是极宽容的,更不用说其他贵女了。
从前她万事顺遂,从不知揣摩人心为何物。
一口饮饼吸溜进气管,她有些呛住,放下碗筷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