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王彼时还是长沙王,因受胞兄楚王牵累,被贬为郡王。
司马毗说,汝南王与楚王的死,贾后绝不无辜,但“裴公未见得知情。”
裴妍想起叔父的为人,也觉得他不大可能参与这事。
贾后已死,那常山王的头号敌人已经伏诛,如她家这样的秋后蚂蚱,当碍不着他什么吧?
刚想喘口气,就见暗黢黢的内室里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一道电光闪过,照亮了一张玉塑冰雕的脸,竟是张茂!
裴妍大骇,放下东珠,起身道:“你怎么来了?”
往常,张茂因恪守大防,从不会在夜间过来。
裴妍有些尴尬。大伏天的夜晚闷热潮湿,为了惬意些,她只在抱腹外着了一件半透的素绡单衣。
然而这个时候,她已顾不上这些。
裴妍本能地察觉张茂不对劲。她秉烛走近,才发现他衣服洇湿,脚下渗了一地的水。发冠之下几缕碎发散落,贴在颊边。他许是刚到,喘息未定,胸膛犹自起伏着,脸色苍白,两颊却泛红,一双利刃出鞘般的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似是饮了不少酒,浑身散发着酒味,带着穿雨而来的潮气。
裴妍抬袖,要与他擦拭。他却一偏头,说出的话犹如刀子。
“别人可以来我家找你,我却不能回自家看看?”
一口一个“家”,酸味儿可以腌一缸子菹菜!
裴妍腹诽,你家不是凉州刺史府么!面上却一句不敢说。她知道他在气什么,无非是司马毗午间来寻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