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环顾四周,容秋和半夏皆不见踪影。又见榻边百鸟屏后的椸枷上正挂着一张织锦的披风,便想取来给他披上——伏天染了伤风不是玩笑的。
刚绕过张茂身边,突觉腕间一紧,“啊!”她瞬间跌入一个硬邦邦又潮兮兮的怀抱里。
裴妍只觉鼻子要断了,他的胸膛和铁板一样,硬的要死。
烛灯差点落地,他一手接住烛台,一手困住她。
“去哪?”张茂轮廓分明的脸对上她的,眼含刀锋,嘴角下沉,身上爆发出一股不恶而严的气势。
就见他的脸突然贴近,沉声问她:“与我多说一句都嫌多余,和旁人就能有说有笑地聊上半日,嗯?”
裴妍暗自叫苦。所以夸人不能太早,她午间是怎么在司马毗面前吹嘘张茂谦和温柔的?
“说话!”他眉峰微蹙,带着经年掌兵的赫赫威仪。
低沉的声线自额顶传来,裴妍禁不住一抖。
她眨巴着眼抬起头来,像看着一个不认识的人——原来他平时和自己说话,是敛了声气的,原来他平日,是这样训兵的。
“我没有与他有说有笑的。”她听自己解释道。
张茂将烛灯秉得近些,明灭昏黄的光亮照亮了俩人的脸。只见他眼尾猩红,说出的话却带着玩味与不甘,“整整一个时辰,你们没说话?还能做别的事?”
“瞎说八道!”裴妍一跺脚,之前清醒的时候,他还信誓旦旦地说,相信司马毗不会妄动她哩!醒的时候是宽和大度的谦谦君子,醉了却是个十足的小气鬼!
“你真是喝坏了脑子!”
她挣扎着要出来。张茂却不肯。哪怕是单掌,也将她束得牢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