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正午,烈日骄阳烘得门口的廊道撒白一片。
她看到一个穿绀蝶锦袍的高大身影立在廊下,金线绣成的山水云纹在日光下若隐若现,宽肩窄腰的轮廓被玉带勒得分明——他整个人如一柄出鞘的宝剑,带着内敛的锋芒,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容秋和半夏不自觉地挡在她身前。
裴妍却挥手,让她们退下——这里是张茂的地盘,司马毗素来聪明,不会做以卵击石的事。
“婚书已经被我撕了。”裴妍淡淡地道。
“你果然还是跟了他。”司马毗双手负在身后,看了一圈花厅的布置,摇头,“我不懂,跟着他,与跟着我,有什么区别?为何非要执着?”
他甚至不想过问她是怎么瞒天过海逃出来的。他只想知道,那张二郎到底有什么好,让她宁愿违背家门也甘之如饴?
裴妍想了想,认真地答道:“我之前,说他仁恕。你反驳了我。我后来觉得,确实说错了。”
她起身,直直行到他面前,对上他的眼睛,没有半分退让。就听她沉声道:“我跟着他,自是因为他能给我你无法给我的东西。”
司马毗蹙眉:“你说兵权?”
裴妍嗤笑,摇头:“那是你们男人梦寐以求的。我要来何用?难道我还能当将军?”
她迎上司马毗不解的目光,忽而莞尔,似是自嘲:“说不好是什么。大抵,是那份自在吧。”
“自,在?”司马毗缓缓咀嚼着她的话,眼里有一瞬的迷惘。
“我与他相识多年,他从没有强迫我做过什么。我想要的,他会尽量满足。我不想要的,他也不会勉强。”裴妍转身,直视司马毗,“你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