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裴妍点头,倒是她孤陋寡闻了。毕竟在中原,胡汉之间,很少见到通婚的。
“那你们还和他们打仗?”
“无法啊!”张茂摇头,“你没有见识过北地严寒,牲畜一死便是一片。胡人多游牧为生,牛羊死了,他们无以为继。眼光就投向了南面的汉人。凉州水草丰茂之处皆在我们汉人手里。我们又擅于水利、耕织,还有屯粮的习惯。这个时候,你是胡人,会怎么做?”
裴妍嘴角动了动,一个“抢”字到底没说出口。
“这么说来,他们抢我们竟是无奈?我们挡他们,也是无奈?”
张茂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将头靠在身后的土墙上,回想起前不久的一场战事来。
彼时,他阿耶被流寇刺杀,重伤在床。秃发鲜卑的一支趁势来袭。
他自己领两百征西军精骑夤夜奔袭,于阵后烧毁敌军粮草,又出言挑衅对方主将,将他们引至事先定好的包围圈,与阴充和氾瑗的左右军合力包抄,一举屠灭敌军千人有余。
为震慑四野,他甚至,建了京观。拿马粪与黄土将一具具死去的敌尸,垒土成观。
然而,当身边人搬运一具胡人尸体时,一页巴掌大的桦树皮纸从他破碎的衣襟里漏出,落到张茂脚边。
鬼使神差地,张茂将它捡起,见上面是一幅运笔粗糙的小像,隐约能看出,那是一个抱着羊崽的孩童。原来这是位父亲,他心里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