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他的心跟着一酸,本想吩咐手下,把这个人就地葬了吧。
可是抬头,便见到密密麻麻的堆了丈余高的尸塔,话到嘴边,终是噎了回去——这些人里,谁不是父亲、丈夫、儿子?
他可以赦免一个,却不能赦免一众。他阿耶病危,他只能以杀止战。不然,死的便是他们!
张茂摊开满是厚茧的手掌。少年时,裴妍曾好奇地问他有没有杀过人。杀人么,自他十岁从军起,便每天都在经历。实在没什么可拿来说的。如今当了统帅,更是看淡生死。
然而,在看到那张桦树皮时,他却憎恨起自己,也恨起这个世道来。
他看向裴妍,眼里带着淡淡的悲凉。他们将来也会有子嗣。不知孩子们可会愿意来到这狰狞的世间?
第77章 合欢桃核终堪恨,里许原来别有人 合欢……
“你……怎么了?”裴妍觉得张茂看她的眼神沉甸甸的,里面似乎还带着一丝不忍。
“我们将来,最好生女儿。”张茂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为何?”
“至少不用上战场。在家里男人死绝前,我们会将她们护得好好的。”
“呵!那你最好还是请定春和容秋教她们一些拳脚功夫傍身。与其等男人来保护,不如她们自己护着自己。最起码,家门倾覆的时候,不至于束手被擒。”
一时间,俩人都沉默了。重逢后,他们都很有默契地,对这件事避而不谈,怕彼此多心。
良久,裴妍似鼓起勇气,又似漫不经心地问他:“我被司马毗掳走那么久,你……就不怕我……被他……”
“他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