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沿着楼梯转到一楼的甲板上。甲板中间燃着巨大的亭燎,将左近的事物照得一清二楚。船舷处已经放下了一艘小舟,那部曲抓着缆绳一跃而下到小舟上,乘水而去。
裴妍眼见着他越行越远,直到隐在暮色中。
“如此,放心了?”司马毗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
裴妍没有看他,任晚风撩起散乱的鬓发。
今晚天色正好,漫天的星辰仿若亮着萤虫的幕布,闪烁在黑漆漆的四野之上。在天水交接的地方,有七颗勺柄相连,显示她们正一路向北。
北人不擅舟船,因既造不出巨船,也难得有可以行船的水面。然而司马毗来自东海,船与舟子都不是问题。又是恶月多雨的时候,这才让他有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捷径。
裴妍明显觉得周围的风比之枳县时要冷很多,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胳膊。
看来,他们已经行出很远。
司马毗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不久,两个乌金缎斗篷便送了过来。
他先给裴妍披上,裴妍也不挣扎,抬着脖子任他系绳。眼角却望着明灭的扁担星愣神。
“我晕了多久?”裴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