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不过半刻,心里主意打定,她故作叹气,拿起笔搁上的笔,刷刷地在落款处留下大名,还不忘自嘲:“签了这婚书,我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除了你,怕也没旁的人家肯要我!”哪个正经人家的女子,会在两个人家反复横跳的?
司马毗眉梢微挑,有些探究地看向她。在他的印象里,裴妍不算聪明,但也没那么温顺。
他行到裴妍身边,目光扫过婚书,在她不算高明的字上一晃而过,心道:她这些年怕是在乡下玩疯了,这字,以后得练起来!
片刻后,婚书干透。他将帛书捧起,让裴妍看清楚,郑重地道:“阿妍,你当知落子无悔。否则,一餐之德,睚眦之怨,无不报复!”
裴妍心虚地没有说话,只是故作羞涩地低下头,顺势避过司马毗如有实质的目光。
司马毗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微散的鬟顶。她好似应了他,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应。
“我悔不悔的,有什么要紧?”就听她低声道。“我从来做不得主!”
司马毗眸光微动,抬手想抚一抚她的发顶,却被她微微侧头躲了过去。“阿毗,我要亲耳听到你嘱咐他们去报信。”
这是不信任他呢!司马毗莞尔,他虽不是正人君子,却也不至于欺瞒一个弱女子。于是击掌两声,房门外,那部曲的人影又飘了回来。
“去吧!把元娘在这的事,告知钜鹿郡公府郭大夫人。”他怕她不信似的,又道:“夫人有何示下不妨手书一封带回来。”那部曲领命而去。
裴妍眉头微皱,她回头看了司马毗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于是立马追着那部曲的影子出去。
她显然在一艘大船上。她所在的卧室在走廊尽头最深处。外面还有一间卧室,想来是司马毗的住处。她跟着那个部曲行到外面,原来自己在二楼。周围万籁俱寂,只有船行在黑漆漆的水面上发出的破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