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却咯咯咯地笑起来。
就见一把刀扇破帷而入,裴妍骇得赶紧连滚带爬到床脚。
那人却不疾不徐地拿扇柄挑起床帷,随着亭燎与烛火的映衬,一个高挑的男子印入眼帘。只见他面容清瘦,脸色苍白,偏学楚狂人的做派,素衣博带,梳一头髽发散于脑后,更显得他瘦骨嶙峋,许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眼下透着一抹青黑,像个痨鬼。
裴妍整个人躲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双惊惧且疑惑的眼珠子。这人瞧着确实有几分眼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莫非还真是亲戚?
“阿妍真是贵人多忘事。你我每三年祭祖都曾同堂共饮。何以叔叔记得侄女,侄女却忘了叔叔!”他缓缓道。
祭祖?裴妍脑中一转,隐约想起,他好像是……王妃姑姑那房的人!叫什么来着?裴遐?
裴妍双眼瞪大,脱口道:“怎么是你?你为什么掳我?”
裴遐刚还在笑着,此刻却突然撕心裂肺地咳起来,好似沉疴未愈。他好容易平复下来,这才对着裴妍恭谨又不失玩味地道:“我方才不是说了?是世子命我来接你的!”
接?你管这样抢人叫“接”?
这回,裴妍没法再对这位“世子”视而不见。这个裴遐是王妃姑姑的亲侄子,一直在东海王府里谋事,他说的世子,只能是司马毗了。
她眉头微蹙,司马毗好端端地,掳她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