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手心攥出深深的印痕,他才应了一声:“儿省得。”
裴妃回头,见儿子的侧脸隐在照壁的阴影后,看不清喜怒。她心下一软,劝道:“你莫要太忧心。听闻阿妍新与凉州刺史的二郎议亲,赵王再混不吝,看在凉州的面子上,也不敢拿钜鹿郡公府的女眷如何。”
这话不提便罢,说了后,只见司马毗脸色一变,眼中燃起一簇似怒似恨似悔似怨的幽光,就听他冷冷甩出一句:“这么快就议亲了?倒是我白白担心一场!” 言罢拂袖而去。
裴妃错愕地看着儿子远去的身影,无奈地摇头。她不知道儿子与张茂之间的恩怨,只以为司马毗仍对裴妍余情未了,听说她很快另适他人,一时间醋意上头罢了。
东海王府冒险送来的消息打破了钜鹿郡公府诸人最后的希望。
裴该年轻气盛,想冲出去杀个鱼死网破。然而妻子兄弟俱拦着他,不让他出门做那好死的鬼。加上王夫人悲痛欲绝,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众人赶紧又来扶王夫人。
府上被围,后街的顾和缓也没法请。
好在小郭氏素来药不离身,自香囊里摸出两枚人参丸子,与王氏和水灌了,王氏这才悠悠转醒。看到一边泣不成声的裴妡,说不得,娘们之间又是一通哀哭。
长房的母子三人虽不及二房那般悲痛欲绝,但裴頠作为家门的顶梁柱,突然倒了,于谁都是晴天霹雳。
王氏如此,暂时无法理家,小郭氏只好先接手来,让下人去预备几匹白布来,裁了分与诸人系上。又让人清点库房里的药材,不拘人参灵芝,有那温补的尽皆拿来备着,以防万一。又让门人看着守在外面的三个郎君,不许他们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