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妍一双妙目通红,轻声抚慰着一旁泣不成声的裴妡,抬头见满堂亲眷哀哀痛哭,自己心里亦止不住的惶惑——叔父死了,她们,该何去何从?
“女郎节哀!”一声粗犷却醇厚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裴妍一吓,转身才发现是方才那个来传消息的王府部曲。
他虽着粗陋的府兵服制,但一身甲胄衬得人高马大,绿油油的眼珠子好似一波碧黑的幽潭,里面倒映着眼尾通红的自己。
裴妍心下一跳,这人怎么有几分眼熟?
那人亦毫不回避地直视着她,目光灼灼,一双绿眸染上了奇异的光彩。
裴妍脸上一热,蓦地收回目光,后退一步,轻声对来人道谢:“还未谢过壮士,若非阁下传信,吾等尚不知家中变故。”
若搁从前,这种王府传信的部曲根部不可能登堂入室,更不可能见到她。奈何如今内外交困,来人明显带着重要的消息,故而裴崇特意屏退下人,将这队部曲的头目——这个胡人男子引至堂上。
这男子亦不藏私,将裴妃交代的,以及自己知道的外面的境况,一五一十地悉数告诉了府里诸人。
寒暄话毕,裴妍正欲转回屏风后,就听那男子忽而小声问她:“仆名石勒,还是当年女郎赐名。女郎……记得否?”
“石勒?”裴妍有一瞬的愣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