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纠结半晌,左右为难,却听儿子已经做了决断:“儿记得先郡公冥寿将近,母亲以往都要添一份奠仪,何如今日送去?”
裴妃心里一热,儿子到底重情义,像她,不像那个只知利害的死鬼老子!
这档口,赵王当笼络各路诸侯,想来不会为难他们母子。何如趁乱送些消息进去,也好让府里的人有个应对?
不久,便有一队府兵,晃晃荡荡往钜鹿郡公府行去。
如今钜鹿郡公府与王司徒府、郭将军府皆被围,内外消息断绝。司马毗只好以王妃的名义,以为先钜鹿郡公裴浚冥寿添礼为契机传递消息。
奠仪不多,仅一辆马车拖着,两边各护着四个高鼻深目的胡奴。
裴妃目送着担礼的人远去,对儿子感叹:“我们能帮的,也就这些了!”
这话既是对她自己说的,亦是对儿子的劝告。
知子莫若母,司马毗对裴妍的心思她如何看不出来?只叹造化弄人,好端端的良缘,之前被老太妃搅局,如今又碰上这等危局,再深的感情,也只能打住——裴頠已死,钜鹿郡公府已成了河东裴氏的弃子,更是赵王的眼中钉,即便司马毗再心悦裴妍,为了家门安危,二人也是不可能的了。
司马毗心底一沉,默默攥紧手里的印信,那是临行前,父亲亲自交到他手上的,凭着它,他可以调动东海王府在京中的一切人事。他能在京里迅速站稳脚跟,与父亲的全力扶持脱不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