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茂点头。以前只在史书里听过这种惨况,没想到朗朗乾坤之下,居然真的发生了。
他们这些居高位的王孙公子,入目繁华,行必宝马,衣皆锦绣,何曾想到,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黎民早活得连畜生都不如!
“天耶!”门外传来惊呼。
张茂回头,破落的草屋门口孤零零地立着一个裴妍。只见她小脸煞白,眼神惊惶,颤抖的小手紧紧拽着自己的裙摆,显然他们方才的谈话,都被她听了去。
张茂赶紧上前扶住她,责怪道:“定春和容秋呢,怎让你一个人跑外来?”
裴妍没有理会他的诘问,只喃喃道:“那些孩子,是……被吃了?”
王导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对张茂道:“元娘怕是魇着了。莫说是她,就是我等,今日也吓得不轻。”
此时容秋急急寻了来,原来午间炎热,她去车里给裴妍拿腰扇去了。
张茂一个眼刀过去,容秋猜到自己大概又闯了祸,而祸端,便是眼前这个一脸惊惶地立在草屋门前的裴妍。
她赶紧一溜小跑地接替张茂去扶她,可裴妍却一把挣脱了她,抓住张茂的袖口,问他:“那些孩子,刀砍在身上该多疼啊,他们一定在拼命地叫着阿耶阿娘吧?可他们的阿耶阿娘却要吃他们的肉!”
人心肉长,纵是上过沙场见惯生死的张茂,此时也不忍细想。
“阿妍,”张茂犹豫了一瞬,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劝她:“这些都是猜测,谁知真相如何!你且回去歇着,有消息我再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