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的银豆子簌簌而落,“阿姊们待我极好,教我算数、认字,菱菱如今亦能自行染色了。”
她干脆跪落在床前,尾音带着哭腔,“前几日,裴大人问询娘亲的罪状,我全数奉告,她如今人在北镇抚司狱中,不知……”
“何事?”
顶着宋涟清柔和的眸光,叶子菱说不出半句话。
她的脑袋愈垂愈低,宋涟清反应过来,“为姑母说情?”
出落在那样刻薄的家庭,叶子菱能养成明辨是非的脾性,实在难得。
至于她的好姑母,罪不至死,但不可轻易饶恕。
见小娘子目光闪躲,宋涟清失笑,“菱菱大义灭亲,裴大人自有定夺。”
言外之意,她不管。
小娘子揪着手里的帕子失神,宋涟清于心不忍,唤她起身,看着那双红通通的兔眸,又道:“不会有性命之忧,菱菱先回去歇息吧。”
待送走叶子菱,徐诺搬了张圆凳坐在床边,打趣道:“就这般信任裴思淼?”
正掖着被角的宋涟清:“?”
顿了顿,她道:“毕竟,不是所有官都只会判葫芦案。”
她所指新州府尹错判私茶案,但徐诺摇头,“我是想问,涟涟为何总是笃信,笃信他裴思淼清正执法,没有半分私心?”
宋涟清怔住,为何呢?
秋寒料峭,郊野,刑场却早已水泄不通。
监斩官扔下手中的火签令,毅然道:“斩立决!”
冰凉的大刀溅出数道血花,宋涟清跟着众人拍掌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