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见墙上挂着的玄色弓,眸色微寒,“可知我这张弓是谁的?”
宋无庸不明所以,冯质朴厚重的声音在密室散开。
“昭顺二十六年冬,西番来犯,裴将军辞官归故里,实际不过是不愿忠这位君。殿下本想联合西番,却不想,裴将军之子裴照林请命上阵,一个月有余便平定西境。”
“三月,西番入京朝贡,心有不服,提出武力比试,裴照林一箭没磐石,用的,就是这张弓。后来,他将这张弓送予老夫为寿礼。”
宋无庸细细听着,三角眼中的怒火欲燃欲烈。
冯质朴再添了一把火:“无庸啊,败在他手里,你不亏。当年,他连老夫都敢警示:朱屹,他护着,旁人动不得。”
宋无庸陡然反应过来,“老师所言,他,裴照林!他要置学生于死地!”
冯质朴摘下目镜,起身拿下那张弓,顺手交给宋无庸。
“不错,今日老夫将这张弓再送予你,时刻牢记住今日之窘境。他裴照林是朱屹的快刃,卸甲登科不过三年便被提为兵部侍郎,暗中手刃的贪官污吏却不在少数,然,他不会随意杀人,十二指这种江湖渣滓,怕是触了他的霉头。”
抱着弓,宋无庸的面色变得阴郁如黑墨,在杂乱愤恨的思绪中找出一丝理智。
“宋涟清,一定是宋涟清!她与裴照林有过婚约!”
京师的怒火再滔天,也烧不到江南的黄梅雨。
有了血的教训,宋涟清为保密行程,此行换了新路引,走水路。
她识遍天下水系,轻舟熟水,带着宋汝一路辗转好几条船到了新州地界。
新安江,雨水簌簌似银竹,青山连着青山。
靠在渡船的篷架上,宋涟清盯着绵绵青山,有种还在与祖母走南闯北的恍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