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屹不由地揶揄笑道:“我们出将入相的裴侍郎,惯是三思而后行,竟也有直情径行的时候。”
他的眉骨英挺,便是含着几分笑意,也透着深邃分明的冷峻,是与生俱来的帝王之相。
听出了朱屹的调侃,裴照林眸底的杀意并未消散。
他大方承认:“外朝向来戏称微臣为陛下的快刃,那微臣便要他们瞧瞧,这把刃够不够快。”
朱屹早年流落民间,两人一同在陇西从军,同袍之谊,如今是为君臣也无话不说。
他将一份折子递到裴照林手中,直接点破:“裴卿与朕说得冠冕堂皇,其中真意,不过是想在崔尚书家的小女娘那里,搏个好名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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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被孟钧那个小鬼头调侃便罢了,一国之君何故揭穿他人心事!
裴照林接过折子,面色如常,“社稷未定,何以家为?”
朱屹气笑了,“裴思淼,你往后可莫要后悔!”
后者却是油盐不进,“自然。”
玩笑归玩笑,裴照林翻开折子,细细扫过,是东厂暗桩的密折,他们前几日在新州府侦察到宋无庸的踪迹。
朱屹适时递去第二份奏折,他负手立在半开的窗格前。
乾清宫是皇城最高的宫宇,远远能瞧见城外四通八达的市井巷陌,聚拢着的烟火气,像是比这暑热还要暖三分。
朱屹眼底笑意全无,酝着锐利的锋芒,“新州知府韩绍章,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折子,茶商一手遮天,走私北真,裴卿领个新州巡按御史的差,与孟钧一道,替朕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