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乾清宫大太监周全操着粗粝的嗓子吼叫,遇见毛手毛脚的小太监,险些上脚踹人。
身侧,端方温润的兵部裴侍郎似有若无睨了他一眼。
他又收回脚,讪笑道:“陛下太过拮据,这不,热得快撑不住了才差咱家拿些冰块降暑,让裴侍郎见笑了。”
顿了顿,他难为道:“北境不平,朝堂不定,陛下宿宿思虑,拮据如斯。裴侍郎与陛下同袍之谊,您的话他听得进,还请您劝劝陛下保重龙体,不该省的,万不能再省了。”
他悄然吩咐一路,不知不觉到了乾清宫门口,又朝裴照林虚了一礼。
裴照林微微颔首,内患外敌,怎敢不忧国?
朝堂宁愿随德高望重的冯阁老结党营私,也不愿向杀出重围的六殿下俯首称臣,就连他父亲
裴照林抬步入殿,作揖拜见:“微臣见过陛下。”
额前湿润的帕子滑落在塌上,朱屹起身相迎,“裴卿来了。”
不多时,他遣散宫人。
裴照林倏尔拿出岭州的密信,狭长的丹凤眸里压着深沉狠辣的杀意,“微臣有要事禀报,宋无庸,疑似假死脱身!”
朱屹眉宇微蹙,不谋而合,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有胆量在官道上劫财放火的山匪,身后定然有贵人相助,微臣以为,宋无庸的那抬焦尸,不过是冯党自救的障眼之法!”
裴照林周身的温润君子之气消失殆尽,举手投足无不是清贵的威慑。
朱屹迟迟不言,移步至长案前,抽出压在最底下的两份折子。
再转身,裴卿已经心绪激昂,直言:“微臣请命,替陛下肃清罪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