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念一想,“孩子们两情相悦,倒也是好事,只是……”
晏守仁迟疑片刻,“那小子的脾气你我也知道,要是他晓得,我们瞒着他,给他订了刘宗正的姑娘,只怕他不会答应。”
卢夫人叹道:“月儿好是好,就是身份低了些。要是她身份再高些,等以后有了孩子,让筠哥儿把她扶正了,也未尝不可。只是终归……”
见晏守仁不喜,卢夫人刹住话脚,又问:“那刘家竟愿意与我们结亲?”
晏守仁颔首:“刘家虽然门第不如我们,但刘宗正的夫人乃是皇后娘娘的亲姊,刘小姐乃是皇后的亲侄女儿。有了这一重关系,将来就算晏家……皇后娘娘看在这层关系上,也能帮扶我们一二。”
卢夫人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垂下眸子,“就怕筠哥儿不同意。”
晏守仁扯起眉宇,斥道:“婚姻大事,哪个不是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了,刘姑娘我也请人去看过了,样貌、品行都是一等一的,不是个不能容人的性子。等筠哥儿娶了妻,让他把月儿抬为侧室就行了,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卢夫人轻轻点了点头,服侍着他上榻歇息,之后便再无话。
寅时又下了一阵雨,淅沥的雨珠儿一层一层泼染上去,将绿玉小筑内原本颜色尚浅的青竹染成了螺青色。
瓦檐上的雨水滚滚滴落,如同飞珠溅玉。直到五更天,雨才方歇,院内又重新归于岑寂,只听得草丛间的鸣虫蛰蛰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