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月,你是我晏府的人。你扪心自问,你在晏府十五年,我们晏家亏待过你吗?你为何要护着永安公主?”
他终于不再隐忍,眼中翻涌起锥心刺骨的怨恨,猩红的血丝纵横交织,像要把她吞没。
秦淮月静静地看着他,“晏筠,当年,我和母亲在掖庭宫中为奴。母亲因为擅闯宫禁,叫人活活打死,尸首被扔到了宫外,是江婳和她母妃为你母亲收的尸。”
她颤声道:“你知不知道,我在宫中五年……是怎么过的?如果不是公主庇护,这世上早就没有秦淮月这个人了。”
“晏筠,你说我背叛晏家,对不起晏家十五年的养育之恩,那你呢?你这些年在北雍,又做了什么?”
秦淮月讥诮地笑了笑,“靖远侯?不错呀,竟然能在北雍封侯了。晏筠,晏澄洲,晏四公子,你真是好大的威风。”
晏澄洲脸色一白。
“你知不知道,当年,南邺的人是怎么说你和大老爷的?贪生怕死、忘恩负义的国贼!”
她的眼泪潸然而下,下唇被咬得泛白,“哪怕晏家被抄,我也没有怀疑过你……可结果呢?”
五年前,金吾卫杀入晏府的那一刻,秦淮月仍然不肯相信,晏守川和晏澄洲伯侄会投降北雍。
晏家大老爷晏守川,乃是嘉宁帝的侍卫出身,随着嘉宁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被誉为“江东骐骏”,跺跺脚就能让北雍人抖三抖的存在。
晏澄洲从七岁起,便跟着晏守川习武,两人虽是伯侄,却比亲父子还要亲。
人人都说,晏澄洲是金陵出了名的纨绔,但只有秦淮月知道,这个声明狼藉的公子哥,内里是个极温柔、极正直的人。
他虽然不喜读书,行事没个正形,但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绝不会行差踏错一步。
昔日满身侠气,如青竹般刚直的翩翩公子,今日却甘愿沦为敌国走狗,以至整个晏家倾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