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原是安静立在一旁,见了这李家随从,听了他言语间的轻蔑,抖着下颌握紧两个手,许久不曾吭声。
商月楹隐隐觉着她不对劲,方一眨眼,却见她迎头往那随从身上撞,嘴里嚷着死也要扒下李鸪一层皮。
一霎,商月楹惊呼不好,顾不得旁的,厉声喊道:“元澄!拦下她!”
元澄丢开油纸伞,飞快跃身挤进雨里,赶在最后一刻救下了九娘。
虽说荣妈妈与春桃都劝着叫商月楹莫要出头,可眼瞧九娘再度赴死的那一瞬,她辗转瞥了一眼狼狈透顶的葛婶,只觉着,葛婶平凡如尘埃里的一捧灰,与九娘非亲非故,却仍能抛开一切,为九娘呐喊,为九娘叫屈。
商月楹不信甚么侠情义胆,却信葛婶那颗为九娘叫屈的赤诚之心。
她草草扫量一眼人群,多为男子在瞧热闹。
这些男子有身形欣长者,有肩背壮硕者,可在当下,却都矮了葛婶一头。
葛婶尚且如此,她已旁观许久,又何惧做第二个叫屈之人呢?
撑伞踏进雨里,商月楹匆步赶往九娘身前,伞檐倾斜,替她挡了砸在脸皮上的痛,又侧身挡住那些扫量的眼神,挡住这些如刺般扎进心房的痛。
“九娘,”她将涓涓声线放得很轻,唯恐再惊骇这奄奄一息的魂魄,“为了这样的杂碎失去性命,你好好想想,值当么?”
“该死的那
个人,从来都是李鸪,不是你。”
此话一出,人群压低的议论之声高了些,数双眼在她与九娘身上胡乱瞟着。
瞟着商月楹的不止百姓,还有那李鸪的随从,他匆匆回神,一扭头便去斥九娘,“荣华富贵你不要,偏要找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