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念间,未曾妥协的九娘持菜刀横在李鸪身前的模样又飘进她的脑内。
两个灵魂渐渐要重叠在一处,却又因对彼此的厌恶,一触就往后弹开。
怔松间,那巡捕头见九娘亲自出来拦这姓葛的妇人,撑着伞长舒一口气,道:“你瞧,她这不好好的?既她不追究,此事又与你无关,你就莫要在此胡乱闹上一通了。”
“你觉着,这事往大了闹,”他稍稍逼近,叹一口气,道:“像你我这样的,真能扒下他一层皮么?”
大约是见葛婶安静了些,他又道:“这里头的门道复杂得紧,我方才瞧你也不是独身一人住,还有个七八岁的女儿罢?”
“听听,你女儿好像在哭,”他招招手,接了弟兄给的油纸伞递去,“回去瞧瞧罢!”
葛婶接过伞,睇一眼面色苍白的九娘,又瞧一眼劝她的巡捕头,那股要替女子出头的气焰被迎面的雨水浇灭,两片干枯的唇翕合半晌,未再吭声。
瞧热闹的百姓也顿觉巡捕头所言在理,忙道:“是啊,自古民又如何斗得过官?回去罢!”
可有时就是这般,浇灭的火苗亦有再复燃的时候。
淅淅沥沥的雨声间,有道身影穿着蓑衣,扬辔而来。
见了九娘便扬起下颌,与他身后的马儿一同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朱娘子,你的福气到了,我家郎君爱慕你已久,你这便回去收拾收拾,随我回去做旁人伺候的姨太太罢!”
葛婶见他言语间透露是李鸪的人,握紧了油纸伞,立时回身啐了一口,“我呸!劳什子的姨太太!你个走狗丧良心的玩意,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何来的爱慕!何来的福气!李鸪犯下那等罪行,险些酿出大祸,害死一条人命,你裹了面粉滚一圈,就想掩盖掉?我告诉你,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