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阳,你瘦了。”

帷帐内响起剧烈的咳嗽声,明黄缎面被子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徐家那竖子可是又惹你哭了?”

程朝看见官家伸出手,指尖青黑如墨。

“别怕,皇伯伯为你做主”

五岁那年,也是这样的暮春,官家抱起她坐在龙椅上,用朱砂笔在她掌心画大雁,说“朕的小阿阳,日后要做振翅九天的凤凰。”

官家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被喉间的血沫堵住:“天云,莫要怪朕。”

阿爹

心口钝痛,程朝看着帝王指尖的青黑纹路,儿时替他研磨时,那双手在御笔亲题的程家忠勇四字上盖下玉玺。

“若程家子弟皆是庸才便罢了,可恨你的孩子个个为武将奇才天云,他们都说程家满门忠烈?呵忠烈手中握着重兵,朕如何睡得安稳?!”

她喉咙发紧,官家突然抓住她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程家军中哪一支不是能掀翻长安的精兵?朕每夜合眼,便见你程家人勒马立于午门外,枪尖挑着的是,是朕的头颅!你让朕如何敢安心闭眼!”

他的脸因咳嗽呛得通红,血丝溅在她腕间佛珠上。

“天云,你瞧这佛珠。”

帝王扯着金线剧烈喘息,某颗珠子崩裂滚出裹着蜡衣的药丸。

“每颗珠子里都藏着半粒解药,朕从未想过赶尽杀绝。可你偏要替顾家隐瞒舆图你说朕能怎么办?!唯有咳咳!唯有”

程朝浑身血液凝固,原来当年父亲身上的毒真是官家所下,那些所谓的奸臣蒙蔽圣听不过是眼前人亲手织就的罗网。

“帝王家哪有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