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忽而笑起来,笑容里混着血沫的腥甜:“朕当年能从诸位皇子中杀出重围,靠的不是仁善,是铁血!你程家握着重兵,顾家藏着秘药,上官氏深得军心,朕若不除,如何睡得安稳?!”

他眼神忽而清明,忽而混沌:“青鸟密药,得之可长生。可顾家为何就是不肯献?他若肯献,朕何必要任屠城任灭他满门?!”

“天云,你说说我们都这么老了,上官他怎么还是那副年轻模样?”

“长生之道朕当年也是不想杀他的”

“天云,你与上官陪着朕一路厮杀,朕真的不想杀你们”

“可是朕没办法啊”

满门忠烈,死于天子算计,死于天子不义。

程朝盯着他腕间明黄缎带:“陛下可还记得,当年上官将军赌上全族性命替您向先帝求情,您却夺他青梅立为皇后,又用一杯毒酒送他归西。”

“顾家世代镇守边疆,您为了长生谣言却屠尽阖府三百口,任由兖州百姓血流成河。”

“我父亲少年时为救您单骑闯敌营,活活被打断了三根肋骨还撑着将您背出尸海,我父亲曾为了保护您被炸瞎了一只眼睛,您却定我们程家通敌叛国。”

程朝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得可怕,指尖抚过佛珠裂痕:“陛下,上官将军、顾家、程家,我等满门忠烈竟为你们这样的人而死,真是可悲。”

那串珠子里藏的不是解药,是帝王的猜忌与薄情。

她们的官家,从未被蒙骗,一直被蒙骗的是这些忠臣。

殿外传来宫漏滴答声,惊破了最后的温情。

“郡主,您该离开了,三王爷马上就要进宫侍疾。”

德福候在殿外,手中捧着的托盘上静静躺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汁。

“上官,顾家,天云,朕对不起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