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程天云缓缓起身,他抬手抚过剑身抚摸着半生戎马岁月,独目望向龙椅上的帝王,忽而笑出声来,那笑声苍凉悲怆。

他不死,程家难保平安。

程天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陛下,程家满门忠烈怎能背负这莫须有的罪名苟活于世”

“天云!你这是做什么!”

官家大惊失色踉跄着向前几步,冕旒剧烈晃动。

“陛下,程天云尽忠了!”

他猛地挥剑,血溅龙柱,鸦破窗而入,翅膀沾血掠过帝王冕旒。

“不——!”

帝王撕心裂肺的呐喊响彻大殿。

他跌跌撞撞扑到程天云身侧,颤抖着抱住那渐渐冰冷的身躯:“天云,你糊涂啊!朕从未想过要你死……”

“你我曾说好要一起看着大越山河永固,你怎能……怎能如此狠心……”

满地血迹,唯有帝王的哀嚎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朔风卷着碎叶扑打程府朱漆大门,骤响的铁蹄踏碎满地霜华,惊得门内众人肝胆俱颤。

“程氏接旨!”

宣旨太监尖细嗓音刺破死寂,程朝素白孝衣裹着单薄身躯,携满门跪于阶前。

“程朝接旨。”

裙摆扫过满地冷灰混着未干的泪痕,在寒风中凝成悲怆的雾霭。

明黄圣旨展开如流云倾泻,太监拖长的尾音似淬毒钢针:“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程氏一族,贪墨军粮,致兖州惨败。虽程天云以死谢罪,然其罪难恕。着程家满门即刻流放岭南,永不许返长安”

阿爹,自,自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