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

当木匣开启的刹那,程天云的头颅枕着素白锦缎,独目圆睁凝着虚空,灰白胡须间还凝结着暗红血痂,仿佛要将满腔冤屈化作利刃,洞穿这颠倒黑白的世道。

父亲独目

圆睁的模样与此刻圣旨上的墨字轰然重叠,震得程朝眼前发黑。

“天云……天云……”

应琼华踉跄扑跪,指尖抚过丈夫冰冷的脸颊。

“噗!”

骤然间猩红鲜血喷溅在明黄圣旨上,也染红了程朝的衣衫。

“阿娘!”

程朝死死抱住母亲瘫软的身躯,温热的血在孝衣上晕开狰狞。

“阿娘!”

那双怨恨的眼睛仍死死盯着丈夫头颅,要将这生死诀别的画面烙进魂魄深处。

“阿阳,阿娘阿娘随阿爹去了”

程忠季跪在满地血泊中,他颤抖着伸手合上母亲未瞑的双眼。

“你胡说!你胡说!”

程朝突然发了疯般撕扯兄长的衣袖,发髻散落的青丝缠上染血的指尖。

“四哥,阿娘刚刚还好好的,好好的怎么会!”

“阿阳”

程朝瘫倒在地:“四哥,我没有大哥了,我的二哥三哥战死,阿爹没了,如今我也没有阿娘了,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