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间冷汗涔涔而落,程天云伏地叩首。

“哎。”

官家凝视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语气中满是复杂:“天云啊……天下人都说,有程家军在,大越便可保万世荣光。”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压抑得令人窒息。

程天云浑身剧震,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声音几近嘶哑:“陛下!大越的江山永远是您的!程家上下,生是陛下的臣子,死是陛下的忠魂!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谴!”

“天云,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朕自然是信你信程家的。”

官家俯身时冕旒轻晃,指尖擦过程天云染血的眉骨,血迹沾染龙袍暗纹。

“哎。”

帝王叹息着:“只是徐家连番弹劾,桩桩件件俱是实证。”

“定是奸人构陷!请陛下明察!”程天云膝行半步,独目充血如狂狮。

“哎。”

官家抬手按住他欲再叩首的肩膀,幽幽叹息打断申辩:“朕是信你的,可满朝文武的嘴,天下百姓的眼,朕堵不住啊。”

程天云默默握紧拳头,在这寂静得可怕的殿内,他清晰听见帝王那一声带着无奈与深意的哀叹。

“你我年少情意,天云,你该是最了解我的。”

“陛下,程家认罪,只求罪不及九族。”

程天云的声音低沉而绝望,浑浊的泪水混着血水顺着皱纹蜿蜒而下。

“天云,你这就误会朕了!朕怎会诛你九族呢!”

官家语气温和:“就说阿阳吧,阿阳自小在朕膝前玩耍,朕哪舍得她受苦?”

顿了顿,他的声音愈发轻:“天云啊,你征战半生也该享享清福了。不如交出兵符携家眷游历山水,你觉得如何呢?”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顺着殿门漫涌而入,将程天云浑身浇透,寒意直入骨髓。

他颤抖着伏下身子,声音沙哑:“微臣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