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璟摸索着坐下时,袖中滑落半片褪色的襁褓布,程忠仲浑身骤然颤动,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景物也变得模糊扭曲。
“”
等他找回视觉,地上何来襁褓布。
又是幻觉吗。
唇瓣努力许久才发出声音:“阿娘,我军务繁忙”
话未说完,应琼华已将脸板起:“整日忙忙忙!你大哥若在世”
空气瞬间凝固,戚璟的指尖死死抠住椅把。
他看见蒙眼的白帕下渗出暗红血痕,程忠仲感觉胸腔里有团刀在滚动,割得他眼眶生疼。
“仲儿?”
“二郎?”
白帕上并无血迹,看来他真是病了。
他突然跪下行礼:“儿遵命,但请母亲容我挑选。”
应琼华这才转怒为喜,又絮叨着说起各府小姐的生辰八字。
褐色药汁顺着戚璟的裙摆在她素白裙裾上晕开,宛如一朵朵盛开的血莲,昨夜梦中大哥就是这样浑身淌血笑着对他说照顾好大嫂。
“二郎?”
戚璟的声音突然响起,蒙着眼却准确无误地转向他的方向。
“”
程忠仲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仿佛有双手正掐住他的脖颈。
嗬!嗬!
他踉跄着起身,袍角扫落案上画像。那些仕女的脸在地上散开,与记忆中战场上被砍断的头颅重叠,大嫂苍白如纸的面容与大哥最后看他时带着笑意的眼神融化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