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书房定被人仔细清扫过,残留着半片沾墨的宣纸边缘参差不齐,应是被人徒手撕裂。

程天云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行至榆木立柜前,迟疑良久打开了柜门,腐霉味混着未干的墨臭扑面而来。

深处的暗格里堆叠着数张残纸,字迹狂乱如鬼画符,浓墨在宣纸上晕成狰狞的团块,有的地方还凝结着暗红血痂。

与案上工整佛经相较,恍若出自两人之手。

“仲儿”

他喃喃低语,声音消散在空荡荡的书房里。

第63章 心魔难消

秋阳透过竹帘,应琼华捧着雕花漆盒踏入正厅,环佩叮当声惊醒了满室寂静。

“仲儿快来!”

盒中数十张仕女图边角还坠着各色香片,馥郁气息混着案头冷掉的药香,程忠仲感觉到空气中绞成一团令人窒息的闷雾。

“司家姑娘国色天香,沈家姑娘精通诗词歌赋,还有这夏家的幺女”应琼华笑得眼角细纹堆叠,指甲上的丹蔻重重叩在檀木桌面。

她每说一句便抽出一张画像摆在他面前,仕女们或执团扇或倚梅枝,眉眼盈盈。

“”

程忠仲垂眸盯着开裂案角,喉间像卡着半片尖刀。

昨夜又梦见大哥浑身浴血将他死死按在枯井里躲避追兵,醒来时才发现自己蜷在床底,指甲缝里嵌满了床板木屑。

此刻母亲温热的气息扑在颈侧,他无端想起战场上腐尸的腥气,胃部剧烈抽搐险些呕出声来。

他勉强扯动嘴角:“阿娘费心了。”

余光瞥见屏风后传来细微的响动,大嫂戚璟扶着丫鬟的手挪步而来,素白衣衫愈发宽大,蒙眼的帕子边缘沾着星星点点的药渍。

戚璟笑道:“婆母。”

“璟娘也来瞧瞧!忠仲这岁数该成家了,你说这齐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