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暮色如墨,程忠仲踏出书房,冷不防与转角处持灯而来的程朝撞个正着。

程忠仲身形微滞尚未开口,便听程朝又问:“二哥,你怎么了?”

怎么了?

他垂首间,指尖无意识抚过眼角触到一片濡湿。

“无事,撞到伤口罢了。”

晚风卷着衣襟未干的墨香掠过鼻尖,恍惚间竟与战场上的血腥气重叠,他强撑着保持冷静。

“倒是你,肩胛的剑伤可痊愈了?”

程朝望着兄长紧绷的侧脸,忽然轻笑出声:“早结痂了,二哥不必挂怀。”

她取下灯罩,任烛火划过窗棂上斑驳的剑痕,那是大哥教他们习武时不慎留下的,如今已爬满青苔,交错的轮廓与幼时大哥教他们舞剑的剪影渐渐重合。

“倒是二哥,这几日瞧着又清减了。”

程忠仲浑身僵住,掌心的旧伤突然灼痛。

“明日让厨房煨些乳鸽汤给你补补。”

他望着妹妹眼中明灭的烛火,那里面藏着与大哥如出一辙生裹着层温软的慈悲。

“嗯。”

灯火摇曳间,她鬓边的珍珠步摇微微晃动,映得眼底波光流转。

“将军。”

“嗯。”

推开书房的门,一股淡淡的墨香扑面而来。

程天云踱步至书案前,镇纸下压着叠得齐整的佛经,宣纸上蝇头小楷工整如刀刻,他拿起佛经仔细翻看,纸张边缘有些许褶皱,像极了人在惊惶时攥紧的衣角。

目光扫过青砖缝隙,几缕雪白的碎纸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