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朝打断他的话,指尖重重叩在檀木桌案上:“说正事,在胡言乱语一字扣五文。”

“遵命!”萧溯直起身子,抬手行了个礼。

“白乐天那小子每日就擦着他的戏服,承华班快散了,他也不在意。”

程朝蹙眉:“他没有让你带什么话回来?”

萧溯喉结滚动了两下,避开她充满杀意的目光:“呃没有,半个月来他就只对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萧溯模仿起白乐天清冷的声线,连语气里的疏离都学得惟妙惟肖:“麻烦抬一下脚,你踩到我的戏服了。”

“”

看到程朝瞬间阴沉的脸色,萧溯罕见地收了玩闹的心思,默默将茶盏挪开她的手边。

“就没见过你这么不靠谱的暗卫!半个月就换来这么一句话?!”

萧溯委屈巴巴:“郡主殿下,小人冤枉啊!那白乐天整日就跟戏服过不去,除了摆弄那些绫罗绸缎,眼里压根没旁人。小人好歹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在他那儿连戏服都不如!”

程朝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继续守着。”

第56章 他不悔

秋霜初降那日,萧溯倚着长廊斑驳的朱漆柱子,承华班的戏服箱被搬空时,白乐天仍一言不发蹲在井边浣洗水袖,月白绸缎浸在冰冷的井水里,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揉搓着褶皱,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出小小的水洼。

深夜的戏台总在风中呜咽,萧溯看着他裹着件破旧的戏袍就着月光修补《牡丹亭》的戏服。

程忠义送他的戏谱早已被翻得卷边,某页夹着的牡丹花叶边缘已经泛黄发脆,他记得那人倚在戏台上晃着手里的牡丹花,说要听他唱一辈子的杜丽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