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班主,大伙都离开承华班了,您还不走吗?”

最后一个打杂的伙计推开后台的门,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白乐天在给凤冠缀珍珠,指尖微微颤抖将一颗圆润的珍珠死死按进绒布:“你先走吧,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程朝来的那日,白乐天在给戏服描金线。

她冷冷看着他:“半年过去了,你一句话都不给我五哥留?”

手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金线在戏服上划出凌乱的弧线。

“呵,果然是个薄情郎,亏我五哥还为了你病的卧床不起。”程朝的声音控制不住带着刺骨的寒意。

她知道不该将怨气撒在白乐天身上,可她不是圣人,自己的哥哥因为这人与父亲与家族抗衡,他却一言不发,哪怕是说一句让程忠义滚蛋的无情话呢。

白乐天挺直脊背却将染血的指尖藏入袖中,他的声音很轻:“劳烦郡主告诉他,戏没唱完,我不走。”

程朝望见他鬓角新添几缕白发,年纪轻轻便有白头。

深夜,程家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承华班后门,马车内的人踩着满地碎雪走进戏台,烛火将白乐天单薄的身影映在斑驳的梁柱上。

应琼华揭开头上的帷帽,她冷然看着眼前这个戏子:“我且问你几个问题便走。”

白乐天深深鞠躬作揖:“夫人请问。”

“你与我侄儿忠义之间,可是三郎自己的一厢情愿?”

白乐天攥紧戏服的下摆:“不是,夫人,我心同三郎。”

“我再问你,你可是图金银珠宝,若是给你几车金银保你余生无忧,你可愿意离开长安永不回来。”

应琼华从袖中甩出几张银票,银票上的朱印在烛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