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在液体中前行,没有任何的常见的机械摩擦声。列车沉默地破开水浪,以不符合人类科技的速度前景着。

衡念只是沉默地等待,她已经积累了足够多的经验,这种情况下,怪谈往往会将它的受害者带往一个不存在于现实的独立空间。

而这次,也不例外。

地铁在漫长到几乎永无尽头的运行之后,终于缓缓停下。

车门外全无人类文明存在的的痕迹。阴暗潮湿的洞穴中生长着形状诡异的钟乳石柱,无一例外全部浸泡在血红的河水中,衡念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微薄的亮光之外,陌生的水生生物游弋于其中,被光线扫到的瞬间,骤然远离。

她像一粒血细胞,在宽广的血管中流淌。

汩汩的流水声中,一种隐晦的不安在她的心头蔓延,不知前进了多久,眼前的的风景骤然变化。

——宽广无边的石制平台浑然天成,对称的图案勾画出圆月和混沌的雾气,十米之外的高处有红水翻滚,衡念抬头望去,无数张狰狞的鬼脸正在无声地尖声嚎叫,而平台中央,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披散着银色长发,血色氤氲的水面之下,她看上去像是个虚幻的影子。

脚步声响起的第一秒,那个身影回过头来。

原本洁白无瑕的发丝如菌丝般蔓延,末端染上了近黑的深红,苍白无血色的面容上嵌着已然散瞳的双眼,那双瞳孔是了无生机的鲜红。

“……好久不见。”她说,音色一如既往的美丽——而且,面容没有留下任何岁月的痕迹。

衡念停住脚步,对她而言,这并非故友重逢的喜悦,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魏春来六年前失踪,衡念找了她三年,却始终一无所获。

“……你是谁?”她问,声音比想象中的要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