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
郑殊知他现下想必也喝不下,便将药搁放在一侧,微微垂了头。
“当年都怪我没能从你父亲与我夫君相似的眉眼中将他认出,若非今日收到了夫君的信,恐怕今日便要再添一桩令我平生懊悔不已的事。”
她握住许慎的手,“孩子,这些年你和你的父亲为了申家都受了太多的委屈,是我与夫君对不住你们,日后我不会叫你再受半点苦楚。”
许慎泣出了泪。
入宫八年九个月二十三天,他以为当脱下婶母亲手缝制的衣裳后,他便再没有亲人了。
如今近在眼前的郑夫人,令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场大梦一般。
父亲与大祖母的仇似乎报不了了,但若就此能与家人待在一起,又何尝不是父亲毕生所期盼的?
……
第二日,郑殊为了许慎平安归家,特地在家中邀请亲朋。
虽然许慎作为申昱养子的真实身份不能宣之于众,但郑殊却依旧将其认了许慎为义孙的事借着推杯换盏大方告知了众人。
来的都是与申家向来投缘的亲朋,自然人人对此事加以道贺,既感激许慎勇于搭救郑夫人的性命,又赞扬郑夫人知恩义。
但事情传到市井巷陌中,却多出了另一番论调。
酒肆中,有人举酒笑谈:“这事儿还真是新鲜,堂堂国公府,竟认了个宦官当干孙子。”
“听说那宦官原本是跟在御前伺候的呢,莫不是这襄国公府落寞了,那国公夫人便想着以此在御前攀攀关系?”
有人登时捧腹大笑:“疯了吧你,要是攀关系也得认元善元公公,更何况听说这襄国公府的宦官小孙子此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