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陡然一惊,寒毛竖起。
这屋里除了她,就只有躺在榻上重病不起的苏亦瑾。
她猛地朝后望去。
榻上躺着的人影一动不动,灿若晚霞的霞影纱锦帐挽起,露出帐中骨瘦如柴的身影。
沈鸢目光往上移。
面如冠玉,眉若墨画。许是病久了,苏亦瑾薄唇泛白,几乎没有血色,整个人瘦脱了相。
苏亦瑾一只手垂落在榻沿,腕节分明。
沉吟片刻,沈鸢大着胆子往前半步。她一手捏着团扇,只用扇柄的一端抬起苏亦瑾的手腕。
轻轻放在锦衾之下。
喜服应是照着苏亦瑾往日的尺寸做的,可惜病了这么些天,他早瘦了一大周。
松垮的喜服穿上身,越发显得空荡,露出一节白净骨节匀称的手腕。
兴许是为了祈福,苏亦瑾腕上还缠着一串小叶紫檀搭朱砂赤红大漆手串。
满堂红烛晃得沈鸢眼花,沈鸢瞳孔骤紧,似乎瞥见手串下的一点红。
团扇陡然掉落在地,无声落在狼皮褥子中。
暖阁烛光辉映,沈鸢提着一颗心,双手牢牢握在一处,压下心中的胡思乱想。
待要凑近细看。
忽而听见头顶传来有气无力的一记咳嗽。
沈鸢吓白了脸。
……
一夜无雪,次日难得天晴。
春寒料峭,湖面冰块消融,偶见树上一点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