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婶压低嗓音:“还不都是那逃犯闹的?听说官差还去隔壁村子搜查了,如今人心惶惶,哪有人敢出门赶集?若是运气不好,撞上了那不要命的逃犯,一辈子都毁了。”
她细细叮嘱,“你这些日子也别出门了,有什么缺的,只管找我去。你才多大,别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田婶循循道,“爹娘不在身边,你更得顾着自己。”
……
呼啸的寒风拂起地上的落雪。
沈府东院灯火通明,照如白昼。
廊庑下悬着雕花玻璃描金宫灯,光影流光溢彩,如在仙宫。
奴仆婆子似燕翅簇拥着妇人步入暖阁,迎面是紫檀木边座嵌珐琅五伦图屏风,屏风四面饰有金漆彩绘的浮云。
后设有青绿古铜鼎紫檀木香案,案上供着时鲜的花枝。
沈殊一身樱桃红缂丝团花纹妆花缎锦裙,满头珠翠。
闻得母亲的声音,她也不睁眼,只口齿含香,粲然一笑:“母亲来了。”
沈夫人无奈摇头,提裙上前,搂着沈殊香肩笑道:“你这孩子,母亲来了都不知道起身,若是让你父亲知道,又该说我教子无方了。”
沈殊眼都未抬,讥诮弯唇。
沈夫人抬袖,示意众人退下。
楹花木门轻掩,挡住了院中凛冽的风声。
沈夫人正色:“我听闻你前两日处置了一个丫鬟。”
沈殊睁开眼,潋滟杏眸中半点笑意也无:“谁说的?”
那日随她出门的奴仆不多,若有心追究,也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