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的嘴唇忍不住打颤,他用那双混浊的眼睛尽力睁大去看李明诛这副样子,因为激动,身体无意识的颤抖着,连带着蓬松茂密的胡须都跟着摇晃。
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李明诛,她的眼神是平静的,是冰冷的,是漫不经心的,也同样是戏谑漠视的。
她不在乎谁给她反馈的情感,只求客观最真实的反响。
老实说,李明诛这副无声的咄咄逼人的凌厉和锋利让祭司沉寂许久的身体久违的觉得热血沸腾,他感受到自己的腿因为亢奋而发软,不得不紧紧依靠拐杖站立。
他从前一直不愿意过分逼迫李明诛,在李明诛选择跟孟昭逃走后,也是潜意识的对她心软,以她的选择为基本来展望未来的计划,所以他渴望李明诛能够在有感情的情况下,将对一个人的偏爱转化为对所有人的博爱。
但事实却无情的让他绝望,李明诛放弃孟昭,却孤注一掷的赌上生死来达成所愿。
他怎么敢去跟李明诛一样无惧无畏的赌她的死活呢?
祭司心里很清楚,他害怕,害怕李明诛一个不小心就这样死去。
所以当李渠抱着奄奄一息的李明诛回来时,他跟李渠妥协了,抹去李明诛这十八年的回忆,编织着一个虚幻而无聊乏味的过往。
他还幻想着,李明诛也许就这样,一直被虚假蒙骗,安安静静的留在苍梧,留在颂悲阁,安心当她的神迹主。
他一直都知道冷静下来的李明诛细心敏锐,只有被感情蒙蔽的时候才会上他的套,为了让李明诛不发现端倪,他跟李渠将颂悲阁的梨花全部移植砍伐,白玉铺就的地板也寸寸敲碎,守着颂悲阁的死士来阻止他,他就把那些人都关押在灵阁后的雪地一隅,他抹掉了孟昭母子所有的一切,天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成就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