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妇人便望着那抹背影,若有所思。
褚清思的神色仍是浅淡,但眸中又彷佛曾有过一抹极浅的笑意。
李见音走出甬道,站在一个隐秘之地往巍峨的楼阙看了眼,然后体态笔直的朝着掖庭的方向离去。
身侧与其交臂的春风带来了女子那时对自己最后的告诫。
“二娘需要牢记的是你不可因阿爷之死就对圣人有怨怼之言,也绝不可说自己阿爷就是有罪之人,女皇是你的祖母,是你阿爷的阿娘,她可以对自己的孩子有不满有怨言,甚至是对他们惩戒,但旁人却不可以对她最爱的孩子有任何指摘,而且你还是阿爷的孩子,子不能言父之过。”
“离开时更不要有任何犹豫,你是为了阿爷而来,为了孝而来,而非别有所图。”
是日,夜。
灯火已充盈宫室。
褚清思起草好诏书,欲要起身向妇人告别。
而女皇斜靠着凭几,望着室内的一豆灯火,悠悠发问:“观音认出来了吗?”
还未来得及站起的褚清思双眼微睁,似有些不解。
妇人用手撑头,为自己前言而出声解答:“刘虞带来的那个小娘子。”
褚清思这才浅笑颔首:“儿在长乐门的甬道见过她,是裴娘子的女儿。”
女皇的声调稀松平常,难辨其中的情绪:“没想到都如此大了,应该也有十二三岁,其容貌反而与裴氏不像,吾往年还以为最像五郎的是他长子,未曾想另有其人。”
褚清思思虑少顷,举手向妇人请罪:“儿也已经见过裴娘子,她看着毫无求生之意,心有郁郁,那日谈话间皆是欲想尽快去黄泉之下见五郎,儿劝过,但无用。”
妇人听着裴姿容——那个自己并不怎么喜欢的儿妇竟有如此情谊,心中不禁为其哀叹:“待她死后,赐封李见音为弘农县主。”
“五郎子嗣不丰,留在世上的也就这么一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