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刘虞二人从甬道上至楼阙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妇人的目光就越过侍立在身前的宫人、寺人,落在那个没有像刘虞一样伏拜在地而是依旧伫立着的女童身上,且久久不动。
因为她认出来了。
即使不常常见面,或者说除却女童刚从自己阿娘腹中产下,自己与高宗曾去太子宫看了一次,往后就几乎没有再见过面。
但她实在是长得太像她阿爷。
眉眼间与五郎的少年时期都并无多大分别。
甚至是比她那位长兄——幽王,还要更为相似。
妇人有些想不明白,怎么是五郎的这位小女更像他,而非是那个长子。
李见音看了眼这个与自己并不算是亲切的祖母,随即视线又悄悄地地移动到妇人旁边。
女子于风中静立,上襦因有搭着披袄看不到,但下裳是那件最熟悉不过的红黄间色裙,翘头履还是绛红的。
以及她也同时在看着自己,神情淡然,眉眼描红绘彩。
女子就平静地像个旁观者。
或是惟恐被她这位敢夺男人手中权力、帝位的祖母发觉,李见音匆匆低头,想起清晨在掖庭那间隐蔽的宫室中,“女师”告诫自己的言语。
——“二娘要记住,当你跟着散骑常侍见到女皇的时候,绝对不可畏怯。即使你心有惶惶,但也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到,包括我。你是高宗及女皇的子孙,你阿爷是他们最爱的长子,而你身为他们长子的女儿,骨血之中理应生来就带有不屈不畏的意志。”
很久等不来女皇的回音,刘虞当机立断就要起身,提前结束可能会引起帝王震怒的举动:“仆这便带她迅速离开,并命人严惩。”
妇人这才慢悠悠举起手,无声制止了他,威声质询:“你是何人,为何要见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