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秦灼迅速打断,语气冰冷。
陈子元忙道:“属下失言。”
“子元。”秦灼自觉失态,握了握他手臂,“我不喜欢……”
他措辞半天,终于道:“你知道,我膈应得很。”
陈子元自悔失言,低低叫一声:“殿下。”
“并州案一潭浑水啊。”秦灼不愿多说,直接拉回正题,“永王、阿耶,现在影子也搅和进来,那就是前朝。方寸之地牵动全身,并州到底藏了什么?”
陈子元更不知道,没有轻易答话,又听秦灼问:“小秦淮那边有消息了吗?”
说到这里陈子元一脸挫败,道:“毫无踪迹,连根人毛都没剩。殿下,不会彻底跑路、再不回来了吧?”
“不可能。”秦灼说,“小秦淮既然是灯山联系之处,便要扎根长安再探消息。再者,长安秦人不可能尽数撤离,灯山为了他们也必须回来。”
“要是他们舍弃这些人呢?”
“当年阿耶身死,那才是真正的生死攸关之时。那时候没有走,现在真相渐出水面,更不可能。”
陈子元焦急道:“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等。”
“等红珠回来?”陈子元唉声叹气,“这么久了殿下,还等?”
“等李寒,等并州案。”秦灼端起那只空碗,像端了一面铜镜,“有人比我们更想知道真相,沉住气。”
***
秦灼回公主府覆命时,长乐正坐在榻边看曲谱,祝蓬莱坐在她对面杌子上,抱着她那把琵琶校音。
“去了这么久。”长乐瞧着谱子没看他。
一旁炉子上炖着神仙养颜膏,火候正到了,秦灼便执一只小玉盏,将白滑膏体舀出来凉着,边笑道:“追了一路。”
“什么人?”
“臣技不如人,没追着人。”
长乐将谱卷放下,目光刮鳞般将他徐徐剔了一遍,忽然展颜一笑,对他一抬手,款声说:“你过来。”
秦灼依言上前,长乐执他的手翻覆看着,赞叹道:“保养得这样好,不挨个摸茧子,还真看不出是个舞刀弄剑的。”
她笑吟吟问:“剑呢?”
秦灼后心凉了一片,强作镇定,从右靴边拔出匕首,双手呈送给她。好在此物虽贵重,却并非独一无二,不会直接暴露身份。秦灼垂首等候,听长乐赞道:“是好家夥。”
“只是瞧甘郎品貌,绝不会想到还有功夫在身上。”
“娘娘谬赞了。微末伎俩,不敢在娘娘驾前献丑。”秦灼回答得愈发恭敬。
长乐似乎也不懒得和他互相敷衍,道:“得了,你也辛苦,回去歇着吧。”
秦灼躬身退下,掌心捏了一层冷汗。
帘中珠帘轻轻摇动,长乐将谱子又翻一页,问:“记下了么?”
祝蓬莱看她,“大差不差。”
“记下了,一会就画下来。”
长乐将白玉盏端起来,里头养颜膏已经冷好,她指甲长,便取玉杵蘸了些,在脸上轻轻滚动,闭目道:“叫驸马着人打探,好好看看这把剑,源头究竟是何方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