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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筠闻讯赶到时,青府依旧一片祥和。
书房中,李寒在临青不悔的帖子,正欲抬腕落笔,听见脚步声对他笑道:“傲节君来得巧,我新煮了酒,尝尝?”
杜筠瞧他神色便心中明了:街头遇刺一事,他没有告知青不悔。
不管杜筠答不答应,李寒自己撂下笔,拿了两只酒盏去斟酒。
杜筠目光追着他去,看他挽好袖口,露出一双腕骨突兀,手背俱是冻疮裂口,想必是发配途中留下的。杜筠涩声道:“你同陛下认罪的事,京里已经传遍了。”
李寒意料之中,倒酒的手依旧很稳,“那说明我很快就能走马上任了。不过如今情形,马是走不了了。”
“李渡白。”杜筠声音有些焦急,“你知道如今在京士子都怎么骂你吗?”
“前倨后恭,阿谀奉承,尽扫天下读书人之颜面,助长九州士大夫之奴气。”李寒想了想,补充道,“还有,不择手段,以邀直名。”
他递了杯酒给杜筠,杜筠接过,一时说不出话。
半晌,杜筠才道:“何苦折节至此。”
“李寒的气节,从来不在这双膝盖窝里。”李寒自己倒很无所谓,对他一举酒杯,“世人怎么说,全去他令堂的。”
尊严并非不重,但青天在上,人命关天。
如果践踏尊严就能求公道,那太值过了。
杜筠沉默良久,还是问:“并州一案,你果真要查?”
“要查。”
“要查到什么地步?”
“彻查到底。”
杜筠轻声说:“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何故自寻死路。”
李寒定定看他,说:“不,我要活。我死了,这件事就没人去做。”
如果黑夜要被照彻,我就是那火。
他长出一口气,捧酒笑道:“江不言清,河不言浊。安顾毁誉,我自做我。”
“好。”杜筠下定决心般,亦对他举盏,“我陪你。”
酒盏相撞里,君子成诺,重如千金。
二人相对一饮而尽,李寒放下酒盏,从袖中摸出一枚飞刀。
杜筠皱眉问:“这是凶器?”
李寒颔首道:“既然韩天理已死、线索已断,那我们就得换个想法,跳出并州案。”
“你想从这凶器下手。”
“不止。”李寒目光锐利,缓声道,“既然国舅出手干涉,如何也脱不干净。”
“暂放并州案,先查卞秀京。”
第194章 五十一 暗手
李寒主审并州案的消息传出,哪怕京中近来对他颇具微词,但朝野并没有很大的异议。不久,青不悔便将自己的一座别宅拨给他住,供他治学和查案。
这是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