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知道平衡这些事的困难,所以她一直在退让,也在帮衬着越雯凤,直到那毫无理由的一巴掌扇得她脑袋懵懵的,她再好,也没办法承受着莫名其妙的恶意。
可,现如今,哪怕不说那些辛苦和伟大,越雯凤也是她身边这个小姑娘的唯一的血脉至亲,应该是也必须是越程琦身边最重要的人。所以,她们迟早都要交流,所以……
这个“她”字在苏叶的舌尖流转滚动半晌,最后缓缓咽了下去,轻叹一声,讲不出来更多。
越程琦适时读懂了话里暗含的委屈退让,扫一眼后视镜,稳稳当当开口:“她确实把我养得很好,但你还有其他阿姨们在这个过程里的作用同样不容忽视。就算不说你们,单说越雯凤——”
“阿叶,要报偿她生育养育之恩的是我,不是你。如果你想见她,那就见她,如果你不想见她,需要见她的时候我自己去就行,你不用跟着我,也不用委屈你自己,这无所谓,也不是很重要。”
越程琦翻开掌心,手掌躺在中控台上,轻轻勾勾手指,低声道:“没关系,一切都有我呢。”
苏叶不需要委屈,也不需要退让,这些不是她的责任,她只需要做好她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可以。
她来应对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苏叶去应付那些征战沙场的大事,等到苏叶愿意和她和好,她们就在剩余的时间里,慢慢相爱。
想象中的掌心没有落下来,反倒是被抽了一下手心,“好好开车!这车刮着蹭着,可只能进口零件,到时候让你感受一下奔驰的零整比。”
“那我不开你的奥迪了,我还是回去骑我的破摩托吧。奥迪的零整比同样恐怖啊!”
“……你敢!”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气氛又缓和了许多,本还在被扶杆的花突然支棱了一下,周身的死气又退一些,花瓣上,鲜明的色泽娇艳欲滴。
回到家已经很晚,苏叶在进门时还有点担心越程琦会跟着她进到她的房间。尽管她们在多年前就已经做过了,什么都看过了,但现在还是有点……
很难直接面对。
好在,呃,也不太好在,简单收拾之后,越程琦直接略过了她的卧室门,走向一旁的客卧,推门的时候似乎才发觉有个人在盯着她。
越程琦微微偏了偏脑袋。
“要说晚安吗?那,阿叶,”女孩笑着,用一如既往清泠泠的松雪声说:“晚安。”
苏叶松了一口气,笑自己的自作多情,颔首轻道:“晚安。”
她还以为越程琦会比她更忍不住,她差点忘了,越欢才是那个有耐心的人,不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坦然地慢慢地由内而外地展现着她的耐心,现在这种时候尤甚。
她的阿欢说了要等她,那一定会慢慢等她的。
苏叶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轻轻握了握拳。
苏叶,你要快点找到平衡点,别让她等太久。
她不知道的是,客卧里,女孩把自己卷成一个粽子后才缓缓吐了一口气。她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能忍住,她思念苏叶思念到快疯了,由内而外的,从身体到心灵的。但她还不能着急,苏叶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她不能催她。
况且现在的苏叶,身体那么糟糕,在没养好身体之前,这些事情肯定是别想的,不然身体情况会更糟糕,那就得不偿失了。
女孩陷在和苏叶几乎是一个气味的房间里,翻了个身,两腿顺势夹紧了被子,轻轻蹭了蹭,像是抱着一只大熊一样,让自己放松下来。
温柔的气味紧紧裹缠着她,她闭上眼,抱得更紧,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晚安,阿叶。
你要快一点好起来。
我会陪着你,快一点好起来。
*
苏叶难得睡了一个又长又安心的觉,等她醒过来,还盯着天花板恍惚了一会儿。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睡这么完整的觉了,没有加班,没有早起,她心心念念的人此时就睡在隔壁,并且告诉她,无论怎样都会守着她。
守着。